2012-01-01

《曲折》第五幕

薰醒來時外頭的天色仍早,知道這是因為自己昨晚比往常早睡的緣故。她坐起身雙手環抱住自己,下巴垂到自己雙膝間,心中默想該如何面對新開始的一天。
他算是什麼東西…
薰緊張地咬了下唇,手指在自己的小腿上打著節拍,那個混帳…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雖然浪人本來就很難應付。
薰深吸口氣,決定相信他所說的,沒錯,他和浪人的確不同,這樣她才能繼續思考。
那麼到底在他身上還留有多少浪人的影子?
聽到彌彥從床上翻起的聲響,薰不覺笑了… 推開被子,開始起身換上劍道服。
好吧… 他說對了,他不是浪人,她不能再這樣對待他,薰邊想邊點著頭,雙手幫自己綁了個熟練的馬尾,她可不想成為一個愛哭、情感脆弱的女生,不管是什麼樣的劍心,她都不會需要。
薰再次點頭,是的,她已經和各式各樣的偏激瘋子相處過─ 首先是她父親的事、接著是刃衛、齋藤,之後越來越多… 可能最糟的是緣,所以這次也不會有什麼困難。
或許與緣待在島上的日子並不很糟… 因為緣並沒有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反而是在劍心還未搭救她之前,她自己內心起了變化。
回想起劍心,現在可以看出他眼神中含著對巴的思念… 薰閉上眼,或許這是她自己的問題… 害怕有一天那團白梅香會來帶走他… 拔刀齋應該比浪人與巴更親近才是…
薰覺得自己也學會疑神疑鬼了。
穿好襪子站起身、開了門。
該是面對新的一天開始。

從她走進門內,劍心就注意到她的轉變,她沒有逃開從他投射過去的視線── 甚至是面對拔刀齋特有的眼色,她自然地幫忙盛飯,神色自若,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所以… 他的小辣椒決定要玩下一步了… 嘴角微微上揚,他的薰終於開始鬆動了。.
很好。
劍心等到早飯結束後,在薰端著餐盤從座位上起身前,他決定先將昨晚的事說出。
「彌彥和我昨晚見了齋藤。」完後他喝了一口熱茶。
薰停住動作,接著坐回原位,「啥?」
彌彥點點頭,「我們想對齋藤把話說清楚。」
薰轉過頭質疑地瞪著劍心,那是從他這次回來後,看過她最輕浮的表情。
「你去警告他?」
劍心幫自己倒了半杯熱茶,輕吹從杯子口飄出的蒸氣,「我只是去提醒,他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安全,也有太太需要被保護,他不會再煩妳了。」
薰瞪著他,「你… 威脅… 你…」
彌彥轉了轉眼,「我們本想帶妳一起去,但妳看起來太累。」
劍心附和,「妳去只會讓他更難堪,雖然我都盡量動口,不動手。」他用著別有意味的眼光看著薰,薰感覺自己的脖子汗毛豎起,「齋藤說也有人去攻擊時尾,妳最近有沒有遇過奇怪的人?」
薰皺著眉疑慮地看向彌彥,「我的記性會有那麼差嗎?」
彌彥抬起頭,抿著嘴努力想,「嗯… 是有這麼一次,我們拜訪完別的道場回來時,門前有一些陌生的輪胎印,有人說是某個政治人物來過,記得嗎?我們當時以為對方是想來找劍心…」
薰皺著眉,「好像吧。」
彌彥點點頭,轉頭好奇地看向劍心,「我覺得那不像來找你,因為我在幫忙鄰居掃屋子外的落葉時,鄰居說那輛來拜訪的馬車看起來很新,還向我描述對方的樣子,不過她沒有看到對方的臉,從她的描述我也不覺得我曾遇過。」
劍心瞇起眼沉思,「可以和我描述一下鄰居的話嗎?」
彌彥盡可能地把當天聽到的話重覆說了一遍,但很多重點並不是很確定。
「沒關係,彌彥,我相信我可以慢慢找出對方,至少齋藤會知道,對於明治這樣的政府,他不會輕忽的。」
談起齋藤,劍心的話總是含有一股敵意,薰和彌彥知道那是因為齋藤曾激怒過浪人。
薰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彌彥剛剛描述的馬車不知為何好像勾起了她記憶的某個東西,她搖搖頭,端起盤子走向廚房。
「彌彥… 你最好快一點吃完!練習課就快要開始了!」
彌彥將剩下的飯大口塞進嘴裡,快速地跟著薰走出房門,接著門外開始多了新的聲響。
劍心皺著眉看著已冷了的茶杯,眼神就像想要看穿杯底。
得知某個高官前來接近他的人讓他的血激起一陣巨浪,要再次恢復成殺手並不是他自願,但他也不會反對。
他只是討厭被對方逼迫而改變。
況且,他還有更多其他想做的事,像是引誘他那可愛的代理師父。

「御頭。」白尉溫順的聲音從房外傳來,有時這真是非常有趣,一個名詞可以同時用作肯定句和問句,更別說是某個綁辮子的女孩會怎麼說。
如往常,門外的人將他的無聲當成是允許,如果他真的不想讓門外的人進來,那麼紙門就會緊閉,蒼紫的餘光停在白尉的臉上,心中想著小操這次又不知做出什麼了。
「是小操,御頭,」白尉答,「她不見了。」
白尉的眼角閃過一下。
蒼紫挑眉等待對方繼續。
「我們有個在車站的駐點回報說看到她上了火車,」白尉如平常般輕描淡寫的說,內心知道如果說出小操一邊揮手一邊對通報者吐舌頭的行為是多餘的,車站的駐點本應是秘密,小操不應該知道對方是誰才對。
不過很明顯的,她卻知道了。
蒼紫慢條斯理地將紙收好,依紙上的資料重要性分類,「白尉,我出遠門時,代我或找翁老處理文件。」
白尉看著蒼紫不急不徐地拾起小太刀出了房門,依照目前的時間,幸運的話他的御頭或許可趕上最後一班火車。
接著他低頭瞄向蒼紫剛剛整理好的文件,心中想著看來這比洗盤子還會困難。

彌彥起床後不知道自己該預期什麼,幫忙劍心弄好早飯後,他也發覺薰的變化,對於劍心,她不再退縮,甚至沒有對劍心皺眉,由此看來,她已處理好對他的怒氣。
事實上,她對他的行為就像是把他當成… 他還未離開、知道巴、遇見緣之前的時候一樣… 像回到志志雄事件解決之後的那一段時間。
這讓他感到更渾身不自在。
另一方面,劍心專注地盯著自己的獵物,眼神流露出危險的笑意,甚至擴散到嘴角,彌彥禁不住鬆開筷子,薰則裝作沒看見。
之後到了教劍的時間,她一直很有耐心,也沒有對他大吼大叫,只有朝他的頭揮過一拳,他真的糊塗了,就這樣一直到了下午,他覺得自己不像是自己,薰的眼底藏了好多莫名的東西。
這天真是彌彥在道場以來最詭異的一天,薰一直表現很積極、熱心,劍心也整天掛著笑容,他就像是一隻芳心大悅的狩獵者盯上眼前一步步跳到自己面前的獵物一樣。
面對劍心,薰不可能有機會逃過…
可能這就是重點。
拔刀齋一貫笑著,眼角不斷流露出的危險,如果他都看出來了,他相信薰一定也看得出來。
彌彥想起昨晚曾偷聽到劍心告訴薰不要把他當成是浪人的話,現在的狀況薰也該更清楚!他的第六感告訴他越早遠離這風暴越好,神谷薰很快就會踢到鐵板,他幾乎可以想像得到後面的變化,看劍心如何再次對薰出招。
不過事實好像變得越來越亂。
「哈囉!」
彌彥聽到會在噩夢中出現、大嗓門般的聲音,轉過頭他看到小操走進道場內,全身… 髒兮兮的。
她本該穿著的白色上衣,現在變成了破爛的淡棕褐色,看來她又不知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想到這彌彥就忍不住打顫了下,小操和薰有時一出去就消失了好幾個小時,然後帶著大大的笑容髒兮兮的回來,下次再去市場時旁人都面帶微笑的向她們打招呼。
沒多久,他就遇到薰教訓某個身型比她大三倍的男人,拎著對方的衣領,小操則坐在對方同夥的身上,用苦無清理著自己的指甲。
他從未把這事告訴過劍心,也不打算以後說,擔心劍心知道後的反應,如果她們選擇不說,那他也不想多嘴,他可不想被這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給挨打,任何其中一個都會想要了他的頭…
薰從他身旁走過,給了小操一個大大的擁抱,「小操!我以為這六個月妳還要忙御庭番眾的事?」
小操轉了轉眼,「妳比較重要!嘿… 我就知道有問題!這一個月裡,蒼紫一直皺著眉想著東京,還以為我不知道?!」聲音中含有她特有的朝氣。
薰張嘴想回答,露出讚嘆的笑容,不過這時小操的身子僵住,眼神失去笑容,「他出現在這裡做什麼?」
薰轉過頭,與劍心感興趣的雙眼對上,「說來話長…」
小操轉回頭,直直地看著薰,「妳希望我幫妳殺了他嗎?」
薰噗嗤出聲,彌彥彎下腰好讓自己不要笑得太過,免得讓自己成為焦點,而且小操生氣的表情很認真。
薰握住好友的手,拉著她走出道場,「聽我說… 等一下,彌彥,練習揮劍五百次。」接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轉角,不過小操的聲音倒是多花了好幾分鐘才消失。
「我只需要十二個苦無… 真的!」的聲音迴盪在街上,彌彥發誓他看到劍心在偷笑。
深吸口氣─ 是的,需要新鮮空氣─ 他開始計數,該開始好好練習揮劍了。

劍心停下練劍的動作,閉上眼讓自己血脈噴張的情緒緩和,手腕轉過最後一招後,他撿起剛剛留在地上的上衣穿好,雖然他想將頭髮重新綁回高馬尾,但怕這樣的外型會太過顯眼而作罷。
走進道場後,他看著彌彥揮汗練習,瞇起雙眼,他用劍氣去感應了下院子的動靜,確定無慮後,他把思緒飄回他的小辣椒身上。
她當然不知道,她和小操之間的行為已讓他猜出一些端倪,或許有些人碰到這樣子的薰會打退堂鼓,但這都早在他預料之中,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薰會一開始就會重新接受他。
就算他與薰這幾天有過親密的事蹟,但他很了解現實,比古曾說越是辛苦得來的成果就會越值得,雖然他和比古之間常意見相左,但他知道比古的話都有很深的哲理存在。
現在他必須暫時與這隻小黃鼠狼女和平相處,就算是御庭番眾看輕小操,但浪人從未低估她的能力,這個小女孩說不定在日本流浪的時間與他相近,而他非常清楚一人在外流浪所需要的能力。
那這個小女孩到底會對他的薰亂教了什麼?
他穿好上衣,眼光飄向東京的街道,黃鼠狼女會是一張鬼牌,他曾說只有蒼紫才能止住她的眼淚,他也知道她也是唯一能改變蒼紫的人。
事實上,幾個小時之後他就可以見到御頭,他已經多鋪了一張床墊在薰的房間內,以及另一張床墊在蒼紫曾來拜訪時使用過的客房內。
劍心走向廚房,薰和小操就快回來吃晚飯了,雖然她們可能在外已經吃了點東西,不過只要蒼紫出現,她們一定也會出現。
那麼今晚他還得再多煮一份才行…

小操皺著眉面無表情,低頭看著自己的茶杯,「妳確定他是… 我是說… 如果他又再次拋下妳離開,我發誓我一定會竭盡所有方法去扯掉他每一根紅髮,再砍了他的光頭。」
薰喝著茶偷笑,接著轉了轉眼,「他沒有… 好吧,目前看起來他的確像在努力挽救之前浪人所做的,但是小操… 我不確定我是不是還可以。」
「沒錯!妳的信任已經沒了!當初是他自己選擇離開!」小操用力搥著桌子,「如果他以為可以隨便拍拍屁股走人… 那他最近是變得比較浪漫還是太過自我?」
薰放下杯子皺眉,「妳到底站在哪一邊啊?」
「妳!」小操保證道,「噢… 我們晚點再說,我現在想先… 薰?」
薰翻找身上的錢…
小操搶先付了錢,拉著好友走出,「劍心曾提過時尾─ 妳認識她嗎?」
「是佛祖。」小操評論。
「啥?」薰停住腳步問。
「沒事沒事… 繼續說!」小操立刻慫恿道。
薰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小操後繼續,「總之,他說時尾也被攻擊,以前當劍心和我們說齋藤已結婚… 我就偷偷去調查過,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嫁給齋藤… 就是這。」
她點點頭,小操轉過頭,心中想像對方或許打扮得像個非常厲害的密探之類的。
但她猜錯了,時尾雖沒有國色天香,但是個會讓人想回頭多看一眼的美女,她的雙眼如大地一樣的綠,長髮在頭上梳成了一個整齊的髻。
不過最讓小操驚訝的是她臉上露出的偌大笑容,溫柔的雙眼,以及… 挺著的肚子。
「我們過去吧。」薰說,大步向前。
「去哪?」小操問。
「那個… 當我查出誰是時尾後,因緣際會的就和她變成了朋友,尤其是這幾個月… 她人非常好,妳一定也會喜歡她的,我不在乎齋藤想什麼,但這個家是時尾掌管的。」薰拉著好友愉快地說,「況且,她可能知道一些有關偷襲者的消息,近日由於身旁多了個某人煩我,我還未有時間找她聊過。」
小操停了下,「所以… 妳和刃生狼的老婆成了好友?」
薰露了個非常危險的笑容,「是的,我想如果讓齋藤知道了,他一定會抓狂!況且… 如果想找齋藤問話,還不如去問他老婆。」
小操顫慄了下,薰的這笑容與拔刀齋太相像了,但她說的沒錯,這種機會怎能錯過?!
當然不能錯過。
「打擾一下,請問藤田殿?」薰向前鞠了個超標準的躬後有禮的問,小操在旁看著她… 真是… 這一定是和浪人相處太久下來的後遺症!
「我就是?!」時尾困惑地問,一邊接過從商店老闆拿來的麵條,並鞠躬回禮,「請問有事嗎?」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兩人已是朋友,小操一定會被眼前的假象給騙了,真是… 或許她應該找薰加入御庭番眾的… 剛好又能讓她遠離拔刀齋的好藉口…
「藤田殿,方便的話我們希望能和妳聊一下,對於妳替妳兒子安排的課程可能有些問題。」薰維持低著的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噢… 當然,快跟隨我來,我就住在這附近,五郎現在有事,幾個小時內不會回來,所以不用擔心。」時尾擔保說,「只有我們的。」
小操和薰在時尾身後緊跟著,小操對於時尾輕易在人群間穿梭感到有點訝異,她說的沒錯,沒多久她們已坐在時尾的客廳內喝著似乎比劍心泡的還要再好喝一點的茶。
「有什麼我可以幫兩位小姐的嗎?」時尾先開口問,「妳這次好久沒來,我都開始替妳擔心,薰。」
「我想知道那些攻擊妳的人,想知道妳是否看過那些人、或知道名字?!」薰問,「我不知道齋藤有沒有說過,但他知道我的道場也被攻擊了。」
時尾嘆了口氣,「他不是那種多話的人,事實上,我也只有在他吃飯時偶爾才會說個幾句,」她微笑地拍了拍肚子繼續說,「你們兩位明天再過來吧,我會盡量把我知道的告訴妳們,阿一就快要回來,我不希望妳們惹上麻煩。」
薰點點頭,「好的。」
「薰,」時尾輕聲說,一手從腰帶中翻出東西,「拿去… 希望這個能彌補我那粗魯的先生扯壞的和服,他沒有向我提這事,是賣豆腐的老闆和我說的,我今晚會和他好好談這件事。」
薰想婉拒,但小操向前替薰接受了錢,「謝謝,藤田殿!」小操愉快地鞠躬,「我會幫忙確認錢有好好被用掉的。」
時尾微笑回應,小操看著她的笑容呆了一秒。
「拜託了,薰總是不知道要好好對待自己,妳一定就是小操!非常希望妳能和薰明天一起過來,我兒子們也會很高興有人陪他們玩的。」
小操微笑鞠躬,拉著想還錢的薰,「我會的!」
「謝謝妳,時尾!」薰一邊被好友拖出去一邊喊。
「是的!謝謝妳,藤田殿!」小操高興地回應。
「請叫我時尾,如果我在你那個年齡,可能也會和妳一樣做出同樣的事,我一直覺得齋藤會向我求婚的當時恰巧不太正常。」時尾幸福地拍著肚子說。
小操露出了個危險的笑容,「所以還是有機會囉。」
「嗯!年輕的御頭,」時尾送兩人出門同意道,「我那兩個兒子今晚與我母親同住,隔天就會回來,所以明天妳可能會被我那兩個小男孩纏住噢。」
雙方再次互相鞠躬道別後才離開。
「我覺得,除了嫁給齋藤這點之外… 她真的是個好女人。」小操的嘴角似在抽動,雙眼像煙火一樣的閃爍,內心想著時尾剛剛提到結婚的事。
薰點點頭,但腦中忙著想另一件事,明日她要用什麼理由出門來這裡?教課嗎?那不帶點工錢回去會被懷疑。
「明天一定要去逛街。」小操興奮地說。
薰停住看著她,「啥?」
「妳需要一件新的和服,我們逛完後又可順道去找時尾,這次妳一定要用時尾給的錢,要不我趁妳晚上睡覺偷偷幫妳量身型去買!」小操堅持說,「這樣妳就可以引誘帥翻了的…」感覺到薰投射過來的眼光,她停住。
兩人這時已走到道場的門口,院子裡的人也注意到她們,「我是說… 那個好吃的豆腐店老闆,他的眼睛真的好可愛… 蒼紫-sama?」
「小操,」蒼紫說,薰覺得自己好像看到蒼紫的眼底… 嗯… 是冰山在融化嗎?表情不再像之前那麼冷酷,不管如何,薰覺得這種表情應該表示“放下心來”。
「蒼紫-sama!你不信任我?」小操的表情從高興轉成生氣。
「下次留張字條,」蒼紫說,「我們以為妳被綁架了。」
小操轉轉眼,「我不是有對火車站裡的密探揮手… 還有把我想成那麼容易被綁架感覺更差。」她撇著嘴說,薰拉著她的手將她拖開。
她對院子的三個男人擺了個笑臉回應後走向廚房,「好啦,小操,妳來幫我弄晚飯吧。蒼紫,劍心已經幫你準備好客房了嗎?彌彥,請閉上你的嘴。」
彌彥禮貌地等著眾人離開後才開始發怒,「我的肚子…」

從小操投過來的眼神,劍心發現其實她與他站在同一陣營,但他整晚保持著撲克臉,因為小操的眼神太過於… 興奮。
薰這最大的同盟者看來選擇背棄她。
蒼紫的出現有點造成冷場,因為蒼紫一直用同樣的專注眼神看著小操,劍心不由得在心中想著蒼紫何不自己主動出手就好。
「我來幫忙洗碗。」小操說,「薰,妳先去洗澡吧。」
接著立刻引起兩個女人的爭執,不過最後輸了的還是薰。
當廚房空了後,蒼紫和彌彥各自回房鋪床,劍心等待小操先主動開口,如果不是有事要談,她是不會主動洗碗。
「我的話就是我早前說的,如果你膽敢再傷害她,我一定親自殺了你。」小操警告,「或許會多花我幾年,但我發誓,我一定會在你墳前跳舞給你看。」
劍心點點頭,他不打算和她去討論一件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我想要她,小操。」
小操嗤之以鼻,「我當然知道你有眼光,但是你喜歡她的事實會帶給她危險,也不要去想離開她就不會。」她生氣的語調讓劍心不由得想笑。
薰這個人真的有種讓旁人會對她真心的本能。
「我真心希望她能做我妻子,」劍心輕聲回答,「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黃鼠狼,不要以為妳一人就可以阻止我。」
小操挑起眉看著他,眼神堅定,「隨你怎麼想,緋村,我也不是那麼簡單就會放棄,警告你不准傷她。」
劍心繼續洗碗,將洗好的盤子遞給她。
「所以… 你打算要如何誘她和你一起睡?」
劍心對這突然的話愣住,表情僵住,「我認為這不關妳的事。」
小操擦乾最後一片盤子,「要記得,女孩總是喜歡浪漫,不過也有些時候,男人就該主動一點,不要怕她接受不了,雖然她可能會氣到想抓出你的眼珠,但我相信薰內心一部分也是期待對方會更… 你不是很厲害嗎?!如果她真的不要,也要記得給她一點拒絕的空間。」小操拍拍他的肩膀揮手,「好了,晚安。」
劍心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嗯,他從未像現在這個樣子發愣,沒想到薰早就已經準備好… 小操剛剛建議的事,然而這不代表他不能去試試…
太簡單了。

薰從浴室露出滿足的笑容走出,溫暖的風吹起她微濕的髮梢。
手梳過自己的瀏海,想到剛剛把用過的浴巾留在浴室內讓劍心去收拾時,內心浮起罪惡感,因此雖然已走到走廊了,她打算回去收拾浴巾。
「我等一下就會去拿。」他的聲音拂過她的耳邊,薰立刻臉紅。
她轉過身看著他,「要我說幾次別偷偷嚇我?!」
他從不像浪人那樣恭敬,卻像貓移動般的輕巧、無聲、優雅。
「劍心,不要再這樣了!女人是需要點隱私!」薰嘟嘴指責。
他只是微笑。
「我有給妳幻想的自由啊。」他帶著笑意的雙眼哄她。
薰感覺到自己眼週的神經在抽蓄,他又開始逗她了,薰轉了轉眼,用力拍了他的肩膀,這仍是劍心,雖然變得有點過於自信、或者該叫自大,「劍心… 你好像頭腦有問題,如果我說我给你有幻想的自由,你會怎麼想?」
劍心貼近薰,彎起嘴角看著她露出驚訝的表情,「嗯嗯… 這問題有點困難,小辣椒。妳一向在我幻想中是相當性感的,我雖然沒有異議,但我比較希望能和妳本人…」
他突然與她過近,從他口中呼出的氣息微微吹動她的瀏海,而且他的唇… 薰下一秒又再次與他的唇緊貼,或許是剛洗澡後的滿足,也或許是他摸著她臉頰的動作,不管如何,當他加深了吻的時候,她回應了他,雙手攀上他的雙臂。
直到手移到他的肩,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貼在他身上的事實,縮在他胸口得來的溫暖不是她所要的,因此她低下頭掙脫,但仍靠在他胸口只因雙腳還仍在發軟中。
「我不能。」薰急切的低語,雙手手指緊握著他的袖子,沒有預期劍心伸手捧著她的雙頰面向他。
如果他再一次親她…
「妳還需要多加強對我的信任,小辣椒,我不會勉強妳的,我一定會慢慢證明我說過的話,絕不會為了其他原因或人再次離開妳。先提醒妳,小辣椒,我一定會贏得妳的心,不放過任何一點機會,只要是我的東西,我就絕不會放開。」他拉起她的手腕移到唇邊,輕輕吻了她的手背,「如果妳想逃,妳可以試試,但記得我一定會在最後的轉角等著妳。」
他向後退了一步,手輕摸她的額頭,「去睡吧。」
薰舉步逃開。

她躺在床上,注意到一旁仍清醒的小操心存好奇著剛剛發生過的事,但薰沒有理會,只是看著門外的陰影逐漸與黑夜相容… 得想個辦法… 這或許不好,但是… 另一個點子逐漸浮現在她腦海裡。
她留不住他的,是的,她已經從浪人那邊用了最殘酷的方法學會,不過… 這不代表她就無法留住部分的他…
閉上眼,薰決定自己可以改留住其他的東西,之後再來好好考慮。
現在… 她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有好的精神體力去執行新的計畫,沒錯… 或許她還可以說服小操讓她把錢花在彌彥身上,現在她最不想要的是穿著新和服走秀在劍心面前。
那可能會被他視為對他的一種邀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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